📋 核心判断

沈逸把 2026 年 6 月解密文件放进八十年的时间线里读,结论比文件本身更重:美国的生物战能力研究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只是在不断变换名称、转移地点、调整说辞,并且始终拒绝接受监管、拒绝保持透明。从 1945 年豁免石井四郎的交易,到 1950 年旧金山对自己市民的喷雾实验,再到 2001 年炭疽邮件与撕毁核查议定书,最后落到今天 30 多国 120 多处海外实验室——每段历史都指向同一个动作:把实验室搬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由头:一份解密文件与人民日报的三问

2026 年 6 月,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公布解密文件,承认美国政府在全球 30 多个国家和地区资助超过 120 处生物实验室,仅乌克兰就有 40 多个,存储着炭疽、鼠疫、埃博拉、马尔堡病毒等高危病原体;主要承包商是布莱克维奇公司,单个项目拨款约 170 万到 350 万美元。加巴德离任前说了一句实话:这些实验室的存在、历史、地点和来源长期没有充分公开,此前官员不仅否认,还把揭露真相的人称为外国代理人或美国叛徒。

人民日报 6 月 30 日发文追问:这些实验室到底开展了什么活动?是不是在搜集其他国家的生物信息和样本?美国是不是违反了《禁止生物武器公约》,暗中继续发展它声称已经停止的进攻性生物战能力?沈逸这期节目就沿着这三个问题,把二战结束以来的档案、国会记录、政府报告串起来重讲一遍。(解密文件本身的披露时机与政治背景,见 解密文件的信任赤字——美国全球生物实验室网络的公开证据与长期回避的结构性根源。)

起点:哈尔滨平房区——用豁免战争罪换来的数据

要追溯美国生物战的起点,得从哈尔滨平房区讲起。731 部队用活人做实验,以千为单位计算的中、苏、朝战俘和平民死在它的实验室里。1945 年 8 月苏联逼近,石井四郎下令炸毁设施、杀害全部剩余囚犯、销毁绝大部分外围证据,让所有人把秘密带进坟墓。

但石井四郎自己没守住这个秘密。1945 年到 1948 年,德特里克堡的专家到日本,与石井四郎和 731 骨干达成一笔交易:美方以豁免战争罪起诉为条件,换取全部人体实验数据、病理切片和研究报告。交易由麦克阿瑟的司令部主导,从未经过公开讨论。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后来明确指出:不仅豁免了战争罪,美国还付了钱。直到 1949 年 12 月苏联在哈巴罗夫斯克审判 12 名 731 人员,判两年到二十五年不等徒刑,这批材料才被外界知道;西方至今用「苏联宣传」的说法来掩饰,不愿接受这些不利于日本的材料。

旧金山喷雾之后:239 次本土露天试验

拿到 731 的数据后,美国的生物战计划在冷战背景下全面提速,德特里克堡成为研制、实验、存储炭疽和肉毒杆菌等病原体的核心。与此同时,美军开始拿本国人民做实验。

1950 年 9 月,美国海军在旧金山外海实施海上喷雾行动,军舰连续多日向这座 80 万人口的城市喷洒粘质沙雷氏菌和球状芽孢杆菌气溶胶。军方认为这些菌无害,用来模拟生物战袭击;全城设了 43 个采样点,结论是几乎每个居民每分钟吸入 5000 个以上的带菌颗粒——这个剂量如果换成炭疽气溶胶,可以达成有效感染。没有同意、没有医疗监测预案。喷洒过后,斯坦福医院出现 11 例罕见的粘质沙雷氏菌感染,75 岁的爱德华·内文因心脏侵入细菌死亡。此事保密到 1976 年才被媒体曝光,1977 年参议院听证会后,内文家人起诉联邦政府,败诉了——法院的理由是「喷洒细菌属于国防决策,国家安全免责」。

冷战最初的几十年里,美国本土共进行 239 次露天生物战模拟实验。1951 年,海军把被粘质沙雷氏菌、球状芽孢杆菌和烟霉菌污染的集装箱送到弗吉尼亚州诺福克补给中心,让不知情的黑人工人开箱暴露。军方报告写得直白:因为黑人比白人更容易感染,所以要用这种真菌模拟对黑人的袭击;1980 年披露的报告显示,军方关心的是补给系统在细菌战背景下如何保持运转,而不是黑人工人的健康。

1966 年,研究人员把模拟炭疽的芽孢杆菌投进纽约地铁,观察千万级城市的地铁系统如何在生物袭击下沦陷。1962 年到 1973 年间,国防部的 112 计划及其子项目 SHAD 计划在太平洋多艘军舰附近释放化学生物战制剂,数千名美军士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暴露,多年后才知道自己的不明疾病是被蓄意感染的结果。人体实验方面,1954 年到 1973 年的「白大褂行动」招募几千名安息日会信徒,让他们在德特里克堡直接接触特定病原体,测试疫苗和发病剂量;中央情报局还有研制眼镜蛇毒等毒素暗杀武器的秘密项目,1972 年相关记录被全部销毁。

这段历史里还有一个悬而未决的指控:1952 年朝鲜战争期间,中朝两国指控美军在朝鲜北部和中国东北空投携带病菌的昆虫和杂物实施细菌战。美国始终坚决否认,学术界争论至今没有各方共同接受的结论。沈逸在节目里提醒:对这样一个国家,在生物战这种信任至关重要的议题上,我们该如何采信它的政府说明——这个问题值得认真思考。

1969 年尼克松的放弃,和两个没堵上的漏洞

1969 年,陷入泥潭的尼克松政府准备「丢卒保车」。基辛格下令审查生化武器政策,哈佛生物学家马修·梅塞尔森参与撰写关键报告。他问德特里克堡的军方人员:生物武器的价值在哪里?回答是:它比核武器便宜。梅塞尔森很震惊——美国不是穷国,研究一种「让穷人也能制造」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国家利益不合算。

1969 年 11 月 25 日,尼克松在德特里克堡宣布单方面放弃一切进攻性生物武器的研发、生产、存储和使用,理由是生物战后果不可预测、可能引发全球流行病。随后美国销毁了库存制剂,把派恩布拉夫的生产设施转为研究用途,但德特里克堡本身保留下来。1972 年,美国与 100 多个国家签署《禁止生物武器公约》,1975 年批准生效。

这当然往前走了一步,但漏洞马上出现。第一个是毒素漏洞:声明没有涵盖毒素武器,德特里克堡的科学家立刻把研究计划改成毒素研究,直到 1970 年 2 月尼克松专门补了一条才堵上。第二个更根本:公约禁止进攻性研究,却允许防御性研究,而防御和进攻共用同一条技术路线——做疫苗要先培养病原体,评估威胁要先学会制造。边界在哪里?没有核查机制。研究军控的学者指出,公约先天缺乏正式的遵约核查机制,这为后来的一切埋下了伏笔。

2001:炭疽邮件与亲手拆掉核查框架

2001 年发生了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特别耐人寻味。

第一件是炭疽邮件案。911 之后一周,装有高纯度炭疽孢子的信件被寄往多家媒体和两名民主党参议员,造成 5 人死亡、17 人感染,是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生物袭击。FBI 调查最终指向德特里克堡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布鲁斯·埃文斯——毒株母本来自他制作和保管的编号 IMR1029 号烧瓶。2008 年,即将被起诉前,埃文斯自杀身亡。美国政府问责局的报告后来指出,FBI 的微生物取证方法存在关键科学缺陷。沈逸的提问是:它究竟在调查,还是在掩饰?这个案子至今仍有疑团。

第二件是核查议定书。2001 年 7 月,布什政府单边否决了《禁止生物武器公约》核查议定书。这份议定书从 1995 年谈到 2001 年,谈了 6 年、经过 24 轮谈判、形成 210 页文本,目的是给公约装上牙齿——设施申报、现场视察、质疑调查机制。美国给出的理由是核查会损害国家利益、泄露生物防御研究的秘密和制药企业的商业机密。2001 年 11 月公约第五次审议大会无法通过最后宣言,被迫休会一年。

把两件事放一起:美国自家生物防御实验室出了内鬼,酿成全国恐慌之后,它的选择不是接受国际监督,而是亲手拆掉生物武器国际监督的框架。

海外网络:120 处实验室、韩国误送的炭疽、停摆的德特里克堡

冷战结束后,美国国防部以减少威胁合作为名义设立「减少生物威胁项目」,由国防威胁降低局出钱,在前苏联和全球各地建起庞大的生物实验室网络:30 多个国家、120 多个实验室由国防部直接管控。乌克兰有 46 个受五角大楼资助的实验室,分布在基辅、敖德萨、赫尔松等地,研究对象包括炭疽、埃博拉、鼠疫、刚果出血热。文件里还提到「功能增强研究」——人为增强病原体的传播性或致病性。这里面有些是正常的科学讨论,有些是缺乏透明度条件下外界的合理怀疑,但无论如何,这些关切没有得到有效回应。

韩国案例把问题暴露得更具体。2015 年,美国犹他州大谷试验场把活性炭疽杆菌样本错误地送到驻韩美军乌山空军基地,22 名人员可能暴露,这批炭疽是为驻韩美军「朱庇特生物监测计划」的新设备测试服务的。韩国国会议员获得的文件显示,2017 年到 2019 年,驻韩美军持续向平泽汉弗莱营、群山基地、釜山港八号码头等地运送肉毒杆菌、蓖麻毒素、葡萄球菌肠毒素样本。根据《驻韩美军地位协定》第九条,美军军需物资免于韩国海关检查——韩国法学教授的评价是:这让韩国成了「美国想运什么就运什么的细菌实验友好环境」。运送活体炭疽本身,涉嫌违反《禁止生物武器公约》。

至于德特里克堡本身,2019 年 7 月(大规模流行之前),美国疾控中心曾下令整个实验室全面停摆,因为发现多处违反生物安全流程的问题:开着门处理生物危险物、不戴呼吸器反复进出灵长类动物解剖室、不带手套处理废物、毒素库存记录不准、废水消毒系统失效。就是这样一个「草台班子」,恰恰是美国全球实验室网络的总枢纽。

三个争议点与三个关切

沈逸把当前的争议归为三点:朝鲜战争细菌战问题(中方立场明确,美方应正视历史、回应关切);德特里克堡、乌克兰实验室与全球网络(2022 年公约缔约国应俄罗斯要求召开协商会议,美国始终没有做出有意义的澄清,而美国自己的文件已经证明了网络的存在);防御与进攻的边界(功能获得实验、气溶胶传播研究、通过全球网络采集他国人群生物样本——再怎么说成公共卫生合作,军事用途都是双向的)。

关切的落点有三个。第一,核查机制真空:美国拆掉了公约的牙齿,成为 190 个缔约国里起最大破坏作用的成员国,同时宣称自己遵约做得最好。第二,对美国公众隐瞒:实验室的存在、历史、地点、资金来源长期没有向美国人民充分公开——连自己国家的人民都防范,怎么让人相信它在国际上的表态。第三,缺乏合理回应:美国的标准动作是否认、淡化、反指对方发布虚假信息,同时动辄推动对其他国家溯源调查,却把草台班子一样的德堡列为「国家安全禁区」。

收尾:世界在等待美国的回答

人民日报文章的判断是:美国海外生物实验室问题由来已久、缺乏透明度,其活动与它在公约下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匹配。公约体系的基础是信任,信任的基石是透明。一个拥有全球最大军事生物实验室网络、唯一阻挠核查机制、屡次发生重大安全事故、甚至爆出自己人对自己人发动生物袭击的国家,拒绝接受任何形式的国际监督——这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是关乎全人类安全的问题。

中国的立场是一贯明确的:切实遵守《禁止生物武器公约》,尽快重启核查议定书谈判,对海外生物实验室活动做出全面彻底的澄清,停止污蔑抹黑其他国家,用实际行动消除国际社会的疑虑。沈逸的收尾是一句话:你可以认为,世界正在等待美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