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的客人」——美国把非公民遣送到利比里亚的第三国实验

8月最后一周，蒙罗维亚的律师萨姆瓦尔·法拉赫接到了一连串越洋电话。来电者都在问同一件事：他们的亲属被送去了哪里。20位从美国转移来的人已经在周四抵达罗伯茨国际机场，被利比里亚官员用巴士接走——可他们中没有一个是利比里亚公民。

这批人是美利比里亚遣返协议下的第一批：未来12个月内，利比里亚将接收至多1200名从美国被驱逐出境的人。协议周二才宣布，航班两天后起飞，政界人士事先没有被咨询。法拉赫刻意回避「被驱逐者」这个词——利比里亚政府至今没有根据本国法律对这群人的身份作出定义。

新闻部长皮亚的措辞是「人道主义」：被转移人员将作为「共和国的客人」接待，可以自由离开，也可以寻求庇护。但「客人」这个称呼恰恰回避了最要紧的问题——他们的法律身份是什么，由谁定义，依据哪国法律。

把这件事放进美国移民执法的连续谱里看，它的位置很特别。以往的工具是驱逐回国籍国，或者像「不合格的公民」那样直接剥夺身份。而第三国遣返开辟了第三条路：不改变你的国籍，不送你回原籍，而是把你安置在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国家，让接收国和遣送国都免于回答「这个人的权利由谁保障」。利比里亚接收的不是利比里亚人，这本身就是对「遣返」概念的拉伸——遣返本该是把人送回他属于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把人送到任何愿意接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