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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美国司法部正在推进近一个世纪以来规模最大的撤销归化公民身份行动。政府计划到10月向联邦法院提起至少250起撤销公民身份诉讼——这个数字几乎是拜登政府四年任期内案件总量(24起)的十倍,也超过了特朗普第一任期四年(约168起)的总量。

这不是一个突然的转向。它是特朗普两届政府连续十年逐步扩张行政权力、将一种原本留给战争罪和恐怖主义的工具变成常规移民执法武器的过程。

撤销公民身份:一种原本不应常用的权力

美国联邦法律允许政府在一种特定情况下剥夺一个人的公民身份:当这个人通过欺诈或虚假陈述获得公民身份时——比如在入籍过程中使用假身份,或者隐瞒不符合资格的犯罪记录。

这项权力由1967年最高法院的一起裁决划定了边界。当时,最高法院裁定政府仅可在存在欺诈或「故意虚假陈述」的情况下撤销公民身份。这一裁决的背景是冷战时期政府大规模剥夺政治对手公民身份的滥用——从两次世界大战到20世纪50年代,约有2.2万名移民因政治原因被撤销了美国公民身份。劳工领袖、记者和被指控为共产主义者的政府批评者,都曾是这一工具的目标。

最高法院的裁决非常明确:公民身份是宝贵的,不应轻易被剥夺。在此后的几十年里,历届政府都遵循了这一原则。撤销公民身份的案件主要针对国家安全威胁、恐怖组织成员以及涉嫌战争罪的人员。1990年至2017年间,平均每年仅提交11起案件。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政府,都将这一权力视为「应谨慎使用,不应成为移民执法的常规手段」。

特朗普的两步扩张

转折点发生在特朗普第一任期。2016年就任总统后,特朗普政府将撤销公民身份的适用范围从国家安全和恐怖主义扩展到了欺诈和暴力犯罪等非恐怖主义领域。当时的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下令对70万名归化公民展开调查,目标是向法庭提交约1600起案件。尽管这些目标最终没能完全实现——司法部在四年内提起了约168起案件——但已经远超奥巴马和布什政府时期的水平。

如果第一步是「扩大适用范围」,那么第二步就是「加速推进」。2025年特朗普重新执政后不到一周,他下令拨出「充足资源」用于撤销部分美国公民的国籍。数月后,司法部发布备忘录,指示主要负责处理撤销公民身份案件的民事司「优先处理并全力推进撤销公民身份程序」。

截至2026年7月22日,司法部已在联邦法院提起至少89起撤销公民身份诉讼——几乎是拜登政府四年总量的四倍。国土安全部部长马克韦恩·穆林在声明中表示:「若在入籍过程中实施欺诈,你将丧失保留美国公民身份的权利。」白宫在7月20日的X平台帖文中,称此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撤销公民身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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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围扩大的制度信号

与第一任期不同,第二任期的案件不再仅由司法部民事司处理。相当一部分案件已由全国各地的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接手。前司法部律师指出,这一程序转变「极为罕见」——它意味着联邦检察官正被动员调配大量资源来推进这一议程。

案件的特征与边界

从已提交的案件来看,特朗普政府的目标群体并非随意选择。

大多数案件中,司法部援引了性虐待、电信诈骗和贩毒等严重指控的刑事定罪。还有一些案件涉及被告在入籍过程中使用假名。在多起案件中,政府指控被告参与了战争罪行,或支持「基地」组织和「青年党」等外国恐怖组织。

移民专家和前司法部律师表示,这些指控本身似乎并无异常——但案件总量的激增本身就是质变。

「乍看之下,这些案件与以往各届政府提起的案件并没有太大区别,」波士顿学院移民法教授丹尼尔·坎斯特鲁姆指出。他补充说,司法部似乎正将目标锁定在那些「对入籍程序前或期间所犯罪行已认罪的人」——按政府的逻辑,这些人本就不应获得公民身份,因为他们不符合「良好道德品行」的要求。问题是,当认罪成为启动撤销程序的标准条件时,「过去几十年里没有被追究的旧账」就全部变成了可以翻的账。

资源与效率的双重瓶颈

推动这一议程的最大障碍不是法律——而是资源。撤销公民身份案件「是一个繁琐的过程」,前司法部律师斯泰西·杨这样描述:「证据量巨大,取证工作繁重,案件往往会进入审判阶段或进入上诉程序。」

每一起案件都需要司法部投入数年时间和大量律师资源。在特朗普政府推动撤销公民身份的同时,司法部正面临政府律师大量流失,以及因白宫驱逐出境行动引发的法律挑战而导致的创纪录案件积压。杨警告说,联邦检察官「已不堪重负」,推动撤销公民身份可能会使检察官无法专注于医疗保健欺诈、环境犯罪、腐败或国家安全案件的诉讼。

更关键的是,即使政府胜诉,也不一定导致被驱逐出境。根据法律,被告将恢复其原有身份——通常是合法永久居民,享有正当程序权利以及在移民法官面前接受听证的权利。「要将他们驱逐出境,必须走一套完全独立的程序,」杨表示。

这意味着每一件「成功」的撤销公民身份案件都需要双重司法程序:第一轮撤销公民身份,第二轮驱逐出境。在司法资源已经紧张的情况下,这种「打赢了也不一定送走」的效率困境,使得250起的年度目标在操作层面面临巨大难度。

信号意义超过实际效果

如果撤销公民身份在操作上如此低效,为什么白宫还要大张旗鼓地推进?

答案可能在信号层面。美国有超过2600万名归化公民。即使实际被剥夺国籍的人数只占极小比例,司法部公开推动「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撤销公民身份行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在告诉2600万人:你们获得的那张纸,在特朗普政府看来是可以被收回的。

「我不认为这会对本届政府的驱逐出境目标产生任何实质性影响,」杨表示,「但我认为这确实传递了一个信号,即归化公民身份是不持久的,且岌岌可危。」

这一策略与特朗普「真人秀政治」的风格高度一致。它不是真的想一年剥夺250人的国籍并驱逐出境——核心功能是「表明政府正在做这件事」的叙事构建。在移民问题上,「保护公民身份程序的完整性」是一个在国内政治上几乎无懈可击的立场——谁反对「打击欺诈性入籍」,谁就是在支持「非法移民」。在这种叙事框架下,实际执行效率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三条岔路:立法、司法与行政

尽管行政分支在加速推动,这一扩张面临三个方向上的制约。

司法方向:移民律师和前司法部官员一致认为,联邦法官会「极其谨慎」地处理每一件撤销公民身份的案件。坎斯特鲁姆的判断是:「判例法非常明确地指出,公民身份是宝贵的,不应轻易被剥夺。」在最高法院1967年裁决未被推翻的情况下,每一件撤销公民身份案件都必须满足欺诈或故意虚假陈述的严格标准。

立法方向:今年国会山的多位共和党议员提出了更激进的法案。得克萨斯州众议员奇普·罗伊提出剥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马克思主义或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倡导者」公民身份的法案。密苏里州参议员埃里克·施密特提出在入籍后10年内被判犯有严重重罪者均可被剥夺公民身份。尽管预计这些法案不会成为法律——但它们的提出本身就表明,共和党人正在拓宽「撤销公民身份」的政治可接受区间。

社会方向:更隐性的后果是归化公民群体中的寒蝉效应。即使最终只有少数人实际失去国籍,移民社区中有犯罪记录者(即便是多年前的旧账)可能会因为恐惧而回避与政府的正常互动,包括申请绿卡续期、美国护照,甚至参与投票。当一个原本罕见的工具被频繁使用时,工具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改变了行为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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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本文信息综合自领事闲谈转今日美国(USA Today)报道——特朗普政府加速推进撤销移民国籍:250起诉讼目标、89起已提起、历史背景(1967年最高法院裁决/冷战时期22,000人被剥夺)、专家警告信号意义远大于实际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