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肯锡回答「竞争力从哪里来」:不看股市,看生产性投资。按这个标尺量一圈世界主要经济体,中国的领先是压倒性的——2024 年生产性投资 5.9 万亿美元(占 GDP 31%),按购买力平价算翻倍到 11.9 万亿,恰好等于欧美日韩的总和;扣掉替换老旧资产的部分,净投资是美国的 8 倍。数字之外,2025 年的结构变化更值得注意:投资总量没涨,但钱开始往汽车、铁路、航空航天、航运这些直接挑战发达经济体的领域走,投资主体也从民企换成了国企。
先看哪三个数:名义、PPP、净投资
世界银行列了 1200 种竞争力影响因素,麦肯锡说关键的关键是生产性投资——对有形和无形资产(基建、厂房、设备、研发、知识产权)的固定投资,跟股票债券那种金融投资是两回事。历史数据支撑这个判断:生产性投资贡献了 80% 的劳动生产率增长,劳动创造的价值越高又带动更多投资,形成良性循环。
三组数字看各国差距。名义值:中国 5.9 万亿美元(占 GDP 31%)排第一,美国 5.1 万亿,欧盟 3.1 万亿。考虑物价差异用购买力平价(PPP)算,中国的投资额度翻倍到惊人的 11.9 万亿美元,美国还是 5.1 万亿,欧盟折算 4.5 万亿——中国刚好等于欧美日韩的总和。不起眼的印度名义只投了 1 万亿美元,但购买力相当于 4.6 万亿。
第三组数字最关键:投资的一部分要用来替换老旧过时的资产,扣掉之后的净投资才是新增资本存量,决定未来的潜在增长。欧洲大部分投资用于维护资产,新增只有 4000 亿(PPP 7000 亿);美国净投资 1.1 万亿;中国净投资 4.4 万亿美元,PPP 换算后 8.8 万亿——是美国的 8 倍,欧美日韩英印加起来的 1.8 倍。当然这有一部分是因为中国是新兴市场,硬件设备更新换代需求大、人均资本存量远低于西方,但即便如此,这个规模仍然是怪物般的存在。
钱都投到哪里去了:机械电子 vs 华尔街硅谷
把生产性投资按产业拆开看,各经济体的选择大不一样。中国对机械、电子、基础制造的投资比例远高于美欧,全球相当大部分的制造业投资都流向了中国;而信息通信技术和金融服务的投资比例低得多。美国则持续巩固服务业的优势,尤其是金融和信息通信——也就是华尔街和硅谷。
报告用一张「田字格」图展示这个分化:竖中线是产业份额,横中线是投资密集程度。中国在右上角的优势产业——机械电子还在巩固,汽车、医药正在追赶;美国在服务业的优势还在加码。投资领域的这种分化,预示着全球经济格局正在重塑:谁在哪个领域构建未来的产能,看投资流向就知道。
这里报告有个明显的局限:中国对信息通信技术的投资数据显示只有一点点,可 AI 的大玩家就中美两家,数字却差这么多——要么是中国资本效率高得惊人,要么就是统计不到。
2025 年的转向:总量没涨,结构在动
2025 年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中国生产性投资总量没有增长,但直接挑战发达经济体的具体领域——汽车、铁路、航空航天和航运——投资增长了 15%。这说明我们正在对投资结构进行调整。
投资主体也变了:投资增长的来源从民营企业转到了国有企业。重点放在了短期内利润可能不高、但具有战略意义的产业上。这解释了中国投资的一个老问题:生产性资产的价值比欧美均值高 70%,但因为大量投资于基础设施和建筑,直接回报率比较低,导致资本回报率比欧美均值低出 40%。
美国在赌什么:无形资产与 AI 数据中心
美国那边有一个重要趋势:投资涌向高回报的无形资产——软件、专利、研发这类知识产权产品,同时也是建设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最狂热的国家,自 ChatGPT 诞生以来这方面的投资增长了 200%。
但 AI 投资的繁荣没有带动科技行业之外更广泛的投资复苏,许多与技术、软件和研发无关的投资在 GDP 中的占比反而在下降。换句话说,美国的投资热集中在少数几个高回报赛道,没有外溢到整个经济。
十大行业成本账:除聚乙烯外全部最低
麦肯锡辨认了十个具有战略意义的重点行业:核电、太阳能、电弧炉钢、聚乙烯、制药、电池、数据中心、半导体、生物制药研发、汽车研发。把各国在这些行业的成本做平准化比较,结论很直接:中国的成本除了聚乙烯之外,其他几乎都是最低的。
成本差异来自几个方面:设备厂房类资本支出、劳动力成本、工业能源和原材料价格、项目审批速度。中国除了天然气能源方面,几乎全部占优,尤其是劳动力成本——研发密集型环节欧美跟中国的差距可以达到 3 倍,蓝领工人劳动力成本高达 10 倍。
针对西方发达经济体的成本劣势和投资不足,麦肯锡提了 7 种手段组合:放开基建限制;用 AI 和自动化提高生产力;在重工业基地附近保障充足清洁能源;简化监管流程加速项目周期;靠创新和差异化维持溢价;专注成本敏感度低的关键行业;用产业政策塑造公平竞争环境。这些都是提给西方补短板的建议。
中国的三条路:无形资产、出海、硬科技
中国企业的痛点很清楚:资本回报率低、同质化产能、价格内卷。麦肯锡的报告给出了方向,杨主任把它总结成三条路。
第一条是向无形资产跃迁:软件、品牌、算法、IP 是利润最丰厚的部分,加大这些方面的投资占比、提高产品附加值,摆脱纯硬件销售的低矮天花板。
第二条是产业链出海:欧美大搞产业政策——补贴、关税、本地化采购——来缩小成本差距,中国也到了顺势而为的时候,把高效的产业链配套经验输出海外,从纯贸易跨到本地化运营。
第三条是国内攻坚:突破中低端同质化产能的价格战,在欧美成本高、反应慢的领域集中攻坚,利用国内独有的供应链集群优势和项目推进能力,把高端半导体设备、关键材料、工业自动化、高端医疗器械这些硬科技完全吃下来——掌握了这些,就掌握了技术经济的制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