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初,路透社独家报道揭开了美国情报体系自2001年「9·11」改革以来最严重的内部分裂。据多名知情人士披露,中央情报局(CIA)已停止参与由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ODNI)制作的部分情报评估——其中包括涉及「伊朗战争」的核心分析报告。这并非一次临时性的协作故障,而是持续一年多的机构间摩擦积累到临界点后的公开决裂。

Quote · 路透社独家报道 via 沈逸

一名美国官员及三名直接了解情况的人称,CIA与ODNI之间的内斗已持续一年多,严重影响国家安全分析工作,而这些分析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总统制定对外政策的重要依据。

冲突的引爆点与核心争议

矛盾的导火索始于2025年4月。ODNI总监图尔西·加巴德设立了「局长倡议小组」——一个绕过传统情报共享与解密流程的独立分析单元。这个小组的存在,在CIA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看来,是对传统情报机构权威的直接挑战。而ODNI方面的反驳同样尖锐:CIA正在阻止其获取情报,试图维护自己的信息垄断。

消息人士描述,目前CIA与ODNI在分析层面几乎处于「两个平行系统」。尤其是在涉及伊朗冲突等关键议题时,CIA已不再稳定参与国家情报委员会报告的编写。这意味着同一个情报议题,白宫可能收到两个不同版本的分析——一个来自CIA的独立渠道,另一个来自ODNI协调的跨机构评估。

CIA并非完全被排除在决策信息流之外。它仍可通过总统每日情报简报和其他独立情报渠道向总统传递情报。但问题在于:当两份情报报告对同一事件做出不同判断时,决策者该相信谁?

改革的历史回响与未解决的结构性矛盾

2001年「9·11」事件后,美国建立了国家情报总监体系,初衷是协调18个情报机构,打破各自为政的信息孤岛。ODNI被设计为「情报界的CEO」,负责统合分析、消弭机构间的竞争摩擦。但四分之一世纪的实践证明,这一改革并未消除机构间的结构性摩擦。

前副国家情报总监的评价一针见血:当协调机制失效时,各机构将重新「回到各自信息孤岛」,而这可能导致情报失误。当前CIA与ODNI的决裂,正是这一结构性缺陷的最新注脚——它不是个人冲突的结果,而是制度设计本身就允许「平行分析」的存在。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种分裂也具有明显的政治色彩。加巴德(辞职即将生效)与拉特克利夫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国家安全理念,前者以反对外部军事干预著称,后者则以「更具进攻性的情报策略」为己任。当情报机构的领导层在根本战略观念上存在分歧时,所谓的「体制性协调」从一开始就缺乏信任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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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加巴德于2026年5月辞职,其代理国家情报总监职位已于6月2日由联邦住房金融署署长威廉·普尔特接任。普尔特——无任何情报或国家安全背景的38岁地产商出身官员——的接任将给这一结构性问题带来更多不确定性。美媒指出,普尔特曾在联邦住房金融署任内"协助特朗普打击政治对手",公开资料未能体现其具备国家安全领域的任何专业知识——这一任命将情报体系不依赖于专业能力、而依赖政治忠诚的治理特征推向了新的极致。

微博收集/2026-06-03.md · 今日俄罗斯RT 17:20

碎片化的后果:不止是一次内斗

ODNI发言人的公开回应保持了外交式的谨慎:「情报机构之间仍保持日常沟通,所有情报产品均在协作框架下生成。」但这一说法与知情人士描述的「两个平行系统」之间存在明显落差。白宫发言人则使用了标准危机公关话术,称特朗普政府的「以实力求和平」政策保持有效,「外界关于内部不和的报道不实」。

然而,当CIA不再参与国家情报委员会报告的编写,当伊朗战争这样的关键议题缺乏统一的跨机构评估,后果远超「内部不和」四个字所能概括。

特朗普第二任期:情报体系的系统性重塑

如果将CIA-ODNI的决裂放在特朗普第二任期更宏大的背景下观察,这幅图景会更加完整。地产商出身的普尔特被任命为代理国家情报总监,此前已有克里斯蒂·诺姆、帕姆·邦迪、洛里·查韦斯-德雷默等「忠诚度优先」的官员占据关键职位。包容万物恒河水的评论颇为犀利:「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阁,都快搞成十常侍了。」

这种以政治忠诚替代专业资质的用人逻辑,正在重绘美国情报体系的权力版图。ODNI的主导权已从情报专业人士转移到政治任命者手中,CIA则在拉特克利夫的领导下采取了更具进攻性的姿态。两条线并行推进,各有其「合法性」。但当两者在同一个议题上形成竞争性分析时,体制就会在碎片化的裂缝中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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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 核心判断

一个内部分裂的情报体系,是这个体系自身结构性缺陷的产物,同时也是地缘政治叙事中一条隐形的裂痕——当美国在全球推行信息战和情报扩张时,它的情报机器内部甚至无法就同一场战争的走向达成共识。

最新的变量:特朗普公开主张裁撤ODNI

2026年6月5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对代理国家情报总监比尔·普尔特提出了一项异常直白的要求——开始解雇大量雇员,作为美国情报界整体改组的一部分。特朗普在采访中私下告诉普尔特,他认为负责监督18个联邦情报机构和部门的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没有必要,或者规模太大」。

Quote · 特朗普·2026-06-05 via 路透社

特朗普告诉《华尔街日报》,他私下告诉普尔特,他认为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没有必要,或者规模太大」。

这一表态将之前的内斗逻辑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此前CIA与ODNI的裂痕还停留在机构间的权力竞争层面——拉特克利夫主导的CIA选择性地退出ODNI协调机制,以削弱ODNI的影响力。但特朗普本人的立场比这更进一步:他并不认为ODNI的存在本身是必要的

这意味着ODNI面临的不仅是来自CIA的「合作上的排挤」,更来自总统层面的「生存威胁」。对于一个仍然在法律上存在的机构而言,其实际功能的被掏空——先是CIA拒绝参与评估,然后是总统要求裁员——正在从「隐性降级」走向「显性废黜」。

从制度演化的角度看,这一变化的深远意义在于:ODNI是2001年「9·11」事件后情报改革的核心成果,其设计初衷是以「统一协调」来弥补「碎片化」的缺陷。而现在,特朗普和CIA的联手行动正在逆转这一改革方向——不是通过法律废止ODNI,而是通过功能掏空让它自我萎缩。这是一种「事实废黜」:不废除法律,但使法律授权的机构失去实际运作能力。

普尔特——一位地产商出身、无任何情报背景的官员——是否会执行特朗普的裁员指令,以及裁员的规模将如何影响美国情报体系的日常运转,将在未来数月内成为观察美国情报治理结构变化的关键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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