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莓的战争——俄乌互相打击电商仓库与战时经济节点

俄罗斯本土最大的电商平台野莓（Wildberries），7 月中旬以来位于俄各地的物流仓库连续遭到乌克兰无人机袭击。8 月 7 日野莓再次通报仓库遭袭：仓库所在的叶卡捷琳堡市 800 人被疏散，8 架无人机被摧毁，其中 3 架的残骸掉落在仓库屋顶。货物被毁的同时，过去二十多天里还造成数十人伤亡。

当战争把电商仓库变成打击目标，民生经济的运转本身就成了战场。

一、野莓为什么会被盯上

野莓创立于 2004 年，目前在俄国内和独联体国家拥有约 2 亿用户，从野莓上买东西是俄罗斯普通民众的生活日常。俄罗斯电商平台活跃，野莓等主要电商创造的经济价值占俄 GDP 的 8.5%，提供约 400 万个工作机会。

野莓创始人塔季扬娜·金出身俄罗斯朝鲜族家庭，2004 年自己在家开网店卖衣服创业。现在作为 7 个孩子的妈妈，她以 81 亿美元资产位列俄罗斯女性富豪榜首。仓库遭袭后她谴责这是「国际恐怖主义行径」。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则公开表示，野莓的设施属于「合法攻击目标」——其涉嫌向俄罗斯军队供应无人机部件、导航设备和其他军民两用物资。塔季扬娜·金坚决否认，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也否认了乌方指控。

二、一石三鸟的不对称打击

军事专家宋忠平的分析点出了这类袭击的意图：乌方要借此动摇俄经济、打击俄民生、削弱俄民众支持战事的信心。俄罗斯电商经济发达，对大型物流仓库的轰炸可以同时打击战时物资流转节点、经济与社会心理，是「一石三鸟」的不对称远程打击手段——让俄罗斯民众感觉到「战争就在身边」。

俄罗斯也「以牙还牙」：8 月 1 日和 2 日，乌方连续通报乌克兰知名电商平台仓库受到俄军无人机袭击，造成人员伤亡。俄乌之间的电商仓库打击由此形成对等循环。

宋忠平认为，乌克兰对俄罗斯电商的袭击能产生一定影响，但鉴于俄罗斯经济的韧性，效果有限；在俄方对等回击之后，乌方可能不得不考虑收手。不过在对民用设施的一系列打击中，对俄罗斯炼油厂的袭击确实产生了明显效果——8 日乌军通报袭击了俄罗斯两地的炼油厂以及黑海一处钻井平台。面对乌军对能源系统的集中打击，尽管普京表示能源储备充足，俄方仍在 7 月初实施了柴油出口禁令，同时开始进口石油产品。欧盟 7 月底出台的对俄第 21 轮制裁方案也明确包含了对多家炼油厂的制裁。

三、波多利斯克的续章——野莓仓库再遭无人机袭击

野莓的战争在 8 月 16 日迎来新的一页：莫斯科州波多利斯克市「科列季诺」工业园内的野莓仓库被无人机击中起火。莫斯科州州长沃罗比约夫在社交平台发布消息称，袭击发生时仓库员工已被疏散至掩体，无人受伤；多莫杰多沃市一药品仓库、卡希拉市建筑、沃斯克列先斯克市工业设施也在同批袭击中受损。野莓公司表示，波多利斯克物流设施起火后已提前疏散人员，物流链重新调整，收货和订单发货正在其他设施进行。

这条新闻与页面记录的历史遥相呼应：从叶卡捷琳堡到波多利斯克，乌克兰无人机对俄罗斯电商基础设施的打击呈现出「持续化」特征——仓库可以重建，物流链可以调整，但每一次袭击都在提醒：电商仓库作为战时经济节点，已经被明确纳入对方的打击清单。

四、科列季诺的 25 万平方米——野莓最大仓库之一的覆灭

傍晚的影像比通报更直观：无人机袭击后，莫斯科州科列季诺的 Wildberries 物流中心燃起大火，整个设施被火焰吞没。恒河水转发的视频里，这座 25 万平方米的综合体——Wildberries 最大的两个仓库之一——正在燃烧。

被烧掉的不是一个普通仓库。恒河水补充了它的分量：另一座位于埃列克特罗斯塔尔的仓库在 7 月的袭击中已经受损。也就是说，Wildberries 最大的两座仓库，一座 7 月被伤、一座 8 月被烧，电商巨头在俄境内的物流骨架正在被无人机逐点拆解。

恒河水还带了一句值得玩味的对比：有人问「乌克兰就没有物流中心吗」——有，也被打。「但是乌克兰物流中心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多的火，所以国际观瞻一般。」同样是打击物流节点，规模决定了新闻价值：莫斯科郊外的 25 万平方米火光，比乌克兰境内任何一次同类打击都更能占据头条。

五、从仓库到购物中心——打击目标的经济节点化

8 月 16 日晚，恒河水转发了新的打击视频：俄罗斯一架「天竺葵-4」喷气式无人机击中乌克兰敖德萨郊区一家「Epicentr」购物中心，乌克兰当局称事件造成至少两人受伤。近几周来，俄罗斯多次袭击 Epicentr 购物中心，目标包括扎波罗热、基辅州、克里沃罗格和苏梅的设施。

而乌克兰一方也没闲着：乌军继续打击俄罗斯各地的 Wildberries 电商仓库——视频 2 中，莫斯科的 Wildberries 设施同样被击中。恒河水用一句话总结了这场对称打击的荒诞感：「蚌埠住了，真是一对绝妙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