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照上的圆形小标志,在美国是件正经事。出车祸时你愿不愿意捐器官,就写在这一栏里。博主「院里新来了个杨主任」说,他特别想把这套制度推荐给国内——他认识的人大多填了愿意,他自己也填了。但他补了个前提:这得在没有黑心医生的地方推行,否则人还没死透,驾照上的标记就成了取件单。所以他对在美华人的提醒是反着来的:办任何证件,都看看 donor 那一栏有没有被自动勾上,有就取消。
这个开场带出正题:美国的人体器官产业。账面数字相当体面——90% 的美国人支持器官捐赠,注册捐赠者约 1.7 亿,占成年人的六成。这是个 opt-in 的系统,不注册就是默认不捐,能攒下这么高的注册率,一半功劳记在汽车头上:车管所办驾照时顺口问一句同不同意,就把人注册了。有些地方还流传一个说法,同意捐赠更容易拿到驾照,真假难辨。
90% 人口支持捐赠;注册者约 1.7 亿,占成年人 60%。(博主转述)
底座——opt-in 与 UAGA 法案
制度的底座是 UAGA——Uniform Anatomical Gift Act,统一解剖捐赠法案。它的气质很开放:谁都能捐,外国人、非法移民都行,做善事不分国籍,只要身体器官完好。普通流程也不复杂:先看驾照贴纸,医生鉴定器官是否合用,然后由专门的器官获取组织接手——全美这样的组织有 55 家——联系家属;家属联系不上也没关系,本人同意过就够了。
缝隙——「合理无法联系」与 good faith
真正留下缝隙的是特殊情况。如果你没注册捐赠,但器官实在好用,获取组织会先找紧急联系人;找不到,就证明「合理无法联系」(reasonably unavailable);只要生前没有书面拒绝过捐赠,医院就有权替死者批准摘除。这安排有个正当理由:别让无人认领的尸体浪费掉。配套还有 good faith 条款——医院「出于良好意愿」执行摘除手术,可以免于法律追责。
本人没书面拒绝 + 紧急联系人联系不上 + 证明「合理无法联系」→ 医院有权替死者批准解剖捐赠。
先切下来再说——数字开始不对劲
制度设计到这里,还能相信它出于好意。但过去十年的数字开始不对劲:美国器官移植量从 2014 年的不到 3 万涨到 2024 年的接近 5 万,实际获取量超过 6 万,多出来的部分被弃用了。新泽西甚至爆出一天内丢弃 100 个胰腺。人体器官本该是缺了才取,怎么变成了先切下来再说?
问题出在器官获取组织身上。它们是非盈利机构,却不靠政府拨款,收入来自向医院收取的服务费——家属沟通、遗体维护、手术费、器官保存、冷链运输,样样都要钱;不够的部分还能走联邦医疗保险全额报销。所以这些机构资金相当稳健,钱从来不是问题。
命门在执照——三档评级与 KPI
真正的命门是执照。持证经营看 KPI:捐献率和移植率。评级分三档,前 25% 是第一档,中间 50% 是第二档,剩下的是第三档。第一档的执照四年后自动续期,第三档可能末位淘汰。续得上证,才能继续报销、守住自己的服务区——也就是收获器官的地盘;续不上,就被挤出这个行当。
第一档(前25%):执照4年自动续期;第三档:可能末位淘汰。续证=保住报销资格和器官收获地盘。
压力就这样一层层传下来:手术做得越多,评级越高,执照越稳。于是机构开始向病人和家属「安利」移植的好处,说白了就是施压;也会跟医院商量,尽量多授权捐赠。利益堆到一定程度,腐败就藏不住了——国会听证会和媒体调查显示,这个行业普遍存在利益冲突、财务欺诈和令人震惊的违规操作。
肯塔基的 73 例——活体摘除的边界
华尔街日报讲过肯塔基的一个案例:一家器官获取组织为了保住政府合同,敦促外科医生从活体病人身上摘器官。一个被宣告脑死亡的病人,生前签过同意协议,被推去手术室的路上睁开了眼睛,医生说这只是生理反射;上了手术台,人完全清醒过来开始挣扎,把医生吓坏了。组织方的回应是换个医生,上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最后是医生强烈抵制,手术取消。这个病人后来出院了,现在还活着。
事后调查发现,肯塔基有 73 例类似的手术——患者出现神经活动或意识改善迹象时,摘除程序已经开始准备;新泽西也有从有生命迹象的患者身上活体摘除的情况。这些案例有个共同点:获取组织为了增加供应、守住持证地位,干预医生的死亡判定,在患者还有呼吸或神经活动时,就施压医院启动摘取程序。
数万人退出登记
去年因为这个事,美国有数万人退出了器官捐赠登记。博主在结尾留了一句:如果你怀有国际主义理想,就是想捐,那还是挺高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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