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资的断崖与连锁

2026年7月,彭博社的一则报道勾勒出巴基斯坦外资形势的严峻画面:过去12个月,外国直接投资净流入仅16.4亿美元,同比下降34%,创下2023年以来的最低点。宝洁走了,挪威电信走了,道达尔能源、壳牌、优步、微软也在收缩或退出——这不是个别企业的战略调整,而是一轮系统性的外资信心崩塌。

跨国公司撤离不只是资本流失。宝洁和挪威电信带走的是管理体系、高端人才和技术转移通道。道达尔能源和壳牌的收缩意味着能源领域的外国技术输入减少。优步和微软的退场则是服务行业外资信心指针的转暗。

FDI下降最直接的后果是外汇流入减少。对于长期面临国际收支压力的巴基斯坦来说,外汇短缺加剧了汇率稳定的难度,而汇率波动又会进一步削弱外资信心——这是一个负向循环。

中国对巴直接投资也从上一财年的约12.05亿美元下降到2025-26财年的约8.62亿美元。虽然中国仍是巴基斯坦最大的外资来源,但下降的趋势线说明,中国投资者也难以完全免疫于巴基斯坦的营商环境恶化。

44%的税负极值

巴基斯坦的企业综合最高税负达到44%,包括29%的基础企业所得税和多项附加税费。在全球范围内,这是一个极端特例——东南亚国家的企业税率通常在20%左右。巴基斯坦工商会的评价是:全球没有第二个如此高税负的营商环境。

问题不只是税率数字本身,而是它的不可预测性。针对高盈利企业的超额附加税原本是应急措施,却一再延期。企业无法做长期规划——今年的税制和明年可能完全不同。对于需要5到10年回报周期的制造业和基础设施投资,这种不确定性比高税率本身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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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亚研究通讯 / 彭博社

「巴企业综合最高税负达44%,包括29%基础企业所得税及多项附加税费……巴工商会称,该国税负水平在全球属于极端特例,远高于东南亚国家20%左右的企业税率。」

三把锁——巴基斯坦外资困境的结构性分析

南亚研究通讯引述的彭博分析指出了三个制约因素,它们互相缠绕,形成一组锁定困境:

第一把锁:能源依赖

巴基斯坦经济高度依赖能源进口。国际油价上涨时,进口账单膨胀,货币承压贬值,外汇储备萎缩——每一次外部冲击都会放大内部脆弱性。而能源领域的跨国公司撤离,又让本土能源供应的技术和效率改善变得更加困难。

第二把锁:IMF的条件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要求巴基斯坦增加财政收入。政府的应对方式是对正规企业加征税费——这进一步削弱了投资吸引力,导致更多企业退出或转入灰色经济。企业退出→税基缩小→政府需要更高税率维持收入的路径,反过来加剧了问题的源头。

第三把锁:汇款的麻醉剂

上一财年巴基斯坦侨民汇款达到416亿美元。这个数字缓解了国际收支压力,但也制造了一个危险的舒适区:只要侨汇能填补贸易逆差,政府就缺乏推进税制改革、改善营商环境的紧迫感。汇款的稳定流入,反而成了拖延改革的麻醉剂。

🔑 核心判断

三把锁共同作用的结果是:巴基斯坦的外资困境没有一个单点突破方案。改善营商环境需要降低税负,降低税负需要扩大税基,扩大税基的前提是吸引更多企业——这个循环的每个环节都依赖于其他环节的先行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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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

2025-26财年,中国对巴基斯坦直接投资8.62亿美元,仍是最大外资来源国,但较上一财年下降约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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