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亚加入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石油人民币的非洲支点

2026年7月，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与利比亚央行行长纳吉·伊萨·贝尔卡西姆在北京达成协议：利比亚银行正式加入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同时利比亚获准进入中国债券市场投资。双方还同意于2027年初在中非合作论坛期间举办首届利比亚—中国银行论坛。

这则消息没有特朗普威胁轰炸伊朗核设施那样吸引眼球，但它的长期意义可能更为深远——当欧佩克成员国、北非最大石油储量国之一选择一个非美元支付系统进行跨境结算，全球贸易结算版图上又多了一个支点。

利比亚为什么选这个时间点

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研究员刘青海分析了此举对利比亚的四重利好：

一、减少对美元体系的单一依赖。 经历2011年内战和2026年初美国军事打击马杜罗后，利比亚政权深刻体会到美元支付体系的「武器化」风险——当一个国家被美国金融制裁冻结资产时，其国际贸易能力会瞬间瘫痪。接入CIPS意味着利比亚多了一条不经过SWIFT的支付通道。

二、扩大石油出口的目的地范围。 利比亚拥有非洲最大的已探明石油储量，但石油贸易长期通过美元结算，买家的选择空间受限。CIPS提供了一个以人民币结算石油交易的选项，这尤其适合与中国的石油贸易——中国已是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

三、降低汇率波动风险。 原油价格以美元计价，但近年来美元本身剧烈波动，加上利比亚本币第纳尔的持续贬值，双重汇率风险侵蚀着利比亚的石油收入。如果部分石油贸易直接以人民币结算，利比亚可以用人民币直接从中国进口商品，避免了美元兑换的成本和风险。

四、开辟融资新渠道。 通过进入中国债券市场，利比亚可以发行「熊猫债」等方式获得人民币融资，用于战后重建和基础设施建设。这对于百废待兴的利比亚来说，是一个现实且低门槛的选择。

石油结算的最后一块拼图

对北京来说，利比亚加入CIPS的价值同样不止于一纸协议。这背后是一个更大的战略图景：将石油贸易结算从美元切换到人民币，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而是从委内瑞拉到俄罗斯、从伊朗到沙特的国家逐一突破。利比亚是这条链条上的最新一环。

中国已在多个石油输出国推动CIPS接入：

• 俄罗斯被剔除SWIFT后，中俄石油贸易已大量使用CIPS
• 伊朗和委内瑞拉在美元制裁下也已转向人民币结算
• 沙特2024年表示「对以非美元结算石油贸易持开放态度」
• 如今利比亚接入——覆盖了中东、南美、非洲的三大石油输出区域

金融去依赖与地缘再平衡

利比亚的选择释放了两个信号：

金融层面的——全球贸易结算的「单极」格局正在松动，SWIFT/CHIPS双头垄断的局面正被CIPS、俄罗斯SPFS等替代系统撕开缺口。

地缘层面的——在北非，利比亚是继埃及之后第二个正式接入CIPS的阿拉伯国家，而埃及近年也已开始探讨用人民币结算部分贸易。

非洲对美元体系的「去依赖感」正在从不满足于口号走向实际操作。2025年以来，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AfCFTA）的推进叠加各国本币结算互助协议的签署，已经形成了一股「去美元化」的暗流。CIPS在其中扮演的不是替代SWIFT的角色——它目前还做不到——而是在关键国家、关键贸易品类上提供「另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