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时期,美苏之间相对稳定的基础是"相互确保毁灭(MAD)"——双方都拥有足以摧毁对方的核力量,全面战争不会有赢家。但中美关系不是冷战的简单重演。与当年的美苏不同,中美并未形成两个彼此隔绝的政治经济集团。尽管双方都在推动"去风险""去依赖",但仍深度嵌入同一个全球经济体系、科技生态、金融网络和供应链体系。这种高度交织的关系,催生了一种不同于冷战的新型竞争机制。

📋 核心框架

沈逸在评述《外交政策》"G2现实"专题文章时指出,两种判断都不现实——中国既不容易被"锁死",美国也不容易被"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两种"相互否定":相互否定主导权,和相互否定排斥权。这两种否定的共存构成了"G2竞争性共存"的结构基础。

一、相互否定主导权:西太平洋的"谁也赶不走谁"

在西太平洋,尤其是在第一岛链,美国仍拥有强大的海空军、稳固的盟友体系和核威慑能力。但随着中国导弹、海军、空军和侦察体系快速发展,美国已经无法再假设自己可以在这一地区畅通无阻地行动。

中国不需要在全球范围超越美国,只需让美国的干预变得昂贵、不确定且危险,就足以削弱美国的力量投射。反过来,中国同样无法将美国海军和空军赶出该地区,也无法消除美国盟友网络、潜艇力量和远程打击体系的影响。

📝 不对称的能力转移

沈逸补充了一个关键观察:真正的趋势是"这种否定能力正在以不对等的速度向中国转移"。多年前台海局势有变时美国考虑的是"要不要派航母、派几艘",如今美军兵推考虑的是"来之后会损失几艘航母"。

因此,西太平洋不是从"美国主导"转向"中国主导",而是进入一种双方都足以阻止对方控制局势的新状态。

二、相互否定排斥权:谁都无法把对方排除出去

美国可以通过限制中国企业市场准入、审查中国投资、联合盟友实施技术管制,对中国施加压力。但中国的技术突破(DeepSeek、华为芯片)显示出这种政策的局限——美国可以延缓中国获取尖端芯片和设备,却无法将中国彻底排除在全球科技体系之外。

与此同时,中国也拥有强大反制工具:限制稀土和关键矿产出口,而这些资源正是美国制造半导体、航空航天系统和先进武器所必需的。中国庞大的制造能力和国内市场,也赋予其对外国企业的重要议价能力。

" 沈逸的批评

《外交政策》文章强调"中国无法将美国排除出亚洲经济秩序",沈逸指出其措辞有意为之——"就好像中国正在进行排他操作似的,但实际上不正是美国人欲排除中国而不得吗?"

无论是美国的芯片管制,还是中国的稀土限制,都证明双方都有施压能力,却都无法实现决定性胜利。这是一种"相互确保扰乱"(Mutual Assured Disruption)的状态。

三、台湾:竞争性共存最艰难的考验

对北京而言,统一台湾涉及"国家主权、历史叙事、民族认同和政治合法性";对华盛顿而言,台湾是美国地区信誉和同盟承诺的试金石,也是亚太力量平衡的关键节点。

台湾还是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的核心。一旦发生危机,将冲击全球市场、高科技产业、供应链稳定和国际经济信心——这里正是中美军事逻辑与经济逻辑交汇的焦点。

《外交政策》文章将部分能动性归因于台湾自身的政治变化。沈逸指出这是一种叙事策略——"因为一旦承认台湾问题怎么变动是由中美力量对比变化决定的,结论就会变得很简单且对美国不利"。通过把角色还给台湾,文章为美国保留了进退的空间。

四、谁定义的"G2"?

沈逸在评述中提出了一个核心追问:谁定义这个格局?

"如果一切都是按照美国人设想的发展,那么应该是中国领导人访美而不是反过来。作为美国主流政策期刊,作者在承认趋势和安抚读者之间平衡得很好。"

新的G2不会舒适,也不会建立在友谊、共同价值或深度信任之上。它将充满竞争、猜疑、讨价还价,以及周期性危机。双方都需要提供"战略保证"——对美国而言是重申"不支持台湾独立",对中国则是减少对台军事施压并明确坚持和平解决。

📋 延伸判断

沈逸指出:"按照现在的局面继续下去,真正的问题可能不是'谁排除谁',而是随着时间推移,谁更需要这个'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