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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长春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在一份「十五五」规划征求意见稿中,罕见地以官方文件口吻点出了一家央企的命运风险:一汽未来可能面临战略重组。这不是市场猜测,不是媒体推断,而是地方政府的产业规划文本写进白纸黑字的判断。当「共和国长子」的所在地政府公开讨论重组可能,中国汽车产业的代际更替已经完成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信号积累。

一、产销曲线:五年收缩四十二万辆

一汽整车产量从2020年的372.7万辆下滑至2025年的330.7万辆。五年累计减产超过42万辆,同期行业总产量从2523万辆增长至3124万辆——在行业增长600万辆的大盘里,一汽悄然缩水了一个季度的产量。这不是周期性波动,而是市场份额的净流失。

更直观的数字是利润率。2025年汽车行业利润率已下滑至4.1%,低于工业平均水平。但对于以合资燃油车为基本盘的一汽,这个数字的压力更大——燃油车的利润空间正在被新能源品牌的价格战摊薄,而一汽没有足够的新能源产品来对冲。

与此同时,长春这座城市与一汽深度绑定。2025年长春整车产量仅146.13万辆,全国排名第八——距离它曾经占据的榜首位置,已经滑落了整整七个身位。

二、新能源的掉队不是「慢一步」而是「慢一代」

一汽的新能源转型数据反映了问题的深度。2025年,一汽全国新能源汽车产量约44.6万辆,占集团总产量的13.5%;其中合资品牌(一汽大众、一汽丰田)新能源汽车产量仅约6.1万辆,占比约2.6%。对照全国48.1%的新能源渗透率,一汽的差距不是「慢一步」——是连行业平均水平的三成都不到。

合资品牌的拖累是核心原因。一汽集团2025年自主品牌销量94万辆(同比增长15%),但合资品牌销量高达236.2万辆,占集团总销量的71.5%。合资品牌本质上是一套燃油车产能体系,它的利润基础在过去二十年支撑了一汽,也在新能源时代成为了最大的转型包袱。

自主品牌方面,奔腾和红旗各有自己的困境。奔腾自2015年起进入销量下滑通道,2018年跌破10万辆,直到2023年才重回10万辆;2025年突破20万辆,但产品以微型电动车奔腾小马等低端产品为销量主力。红旗2025年销量46万辆,同比增长11.7%,其中新能源汽车仅14.9万辆——对于一个被寄予「中国豪华车」期望的品牌而言,这个转型速度远远不够。

三、央企重组压力的公开化

长春官方文件中「未来或将面临央企战略重组压力」这句话的份量,在于它的来源。这不是市场分析师的推测,而是地方政府在产业规划中的正式判断。

文件同时给出了一个行业层面的时间表:预计2030年国内71家整车集团将缩减至15家左右。这个预判基于两个趋势的叠加——市场「内卷」导致的优胜劣汰,以及国家部委推动的汽车企业集团化管理政策。从71到15,意味着超过五分之四的汽车集团将在五年内消失或被整合。

对比对象一汽长安和东风,均已打造了独立的高端新能源品牌,自主新能源业务已成为第二增长曲线。一汽直到2026年6月才将原本隶属于奔腾的「悦意」系列升级为独立的新能源品牌——这个时间差,反映的是战略节奏的滞后。

四、长春的城市绑定与产业地理的沉默变迁

从「全国汽车产量第一城」到第八名,长春的位次下滑折射的是中国汽车产业的地理重塑。2010年前长春和北京争夺产量第一城的时代已经结束。如今排名前列的城市换了面孔:重庆(278.8万辆)、广州(241.0万辆)、合肥(187.2万辆)——合肥的上位尤其耐人寻味,它靠比亚迪整车基地实现了弯道超车。

征求意见稿自己指出了问题的核心:「长春市整车企业仅一汽一家企业集团,其产销不及预期时对全市工业经济影响较大,抗风险能力弱。」一企独大的风险,在产业上升期是优势,在转型期就变成了系统性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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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一汽的故事不是一个企业的故事。当一个城市的工业基本面与一家央企深度捆绑,而这家央企的转型节奏落后于产业代际更替的速度时,地方财政、就业结构、人口流动都会随之产生连锁反应。合肥靠比亚迪「换道超车」写的是成功案例,长春靠一汽「追赶转型」写的是另一页——这一页还在翻。

来源

微博收集 / 2026-06-20 — 观察者网 10:34 深度分析

长春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十五五」规划征求意见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