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3日,沈逸在分析中引用了法国巴黎政治学院院长路易斯·瓦西(Luis Vassy)的一个发现——这个发现提供的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面镜子。
欧盟在全球经济中的份额从2008年的30%降至2025年的17%,仅用17年。19世纪的中国(清朝)经历同等幅度的衰落却用了50年(1820—1870)。欧盟的衰退速度是当年清朝的三倍。更值得玩味的是,欧盟精英层对此的归因——不是正视自身竞争力的结构性衰退,而是将反华政策包装为「道德约束」的结果。这种自我认知与现实的脱节,是比经济份额下降更危险的信号。
一、速度的对比:17年 vs 50年
这个对比的残酷性在于——欧盟不仅是在衰落,而且是在加速衰落。三倍速意味着:如果清朝的衰落是一个代际尺度(两代人经历),欧盟的衰落已经压缩到一代人的视野之内。2008年出生的人,到2025年刚成年,而他们看到的欧盟已经从全球经济的三分之一萎缩到不足五分之一。
沈逸引述:法国巴黎政治学院院长路易斯·瓦西发现,欧盟在全球经济中的份额在2008年至2025年的17年间,从30%下降到17%。而中国在1820年至1870年间,也经历了同样的衰落,但挺了50年的时间。
19世纪的清朝面对的是鸦片战争、太平天国运动与西方工业革命的三重冲击——是一种农业文明在工业革命面前的结构性失效。而21世纪的欧盟面临的是一个内部制度完善、外部竞争加剧的全球经济格局——衰退不是文明形态的崩塌,而是竞争优势的转移。两者在速度上的差异,在某种程度上衡量着全球化的加速度本身。
二、归因的悖论:道德约束还是结构性衰退
比速度对比更有意思的,是欧盟精英层对这场衰落的归因方式。
沈逸指出,这位院长「完全想不出解药」。唯一的认知框架居然是——欧洲因为历史上罪行累累,作恶多端,一直被国际社会严厉监督,不得有双重标准和道德瑕疵,非常不利于开展务实外交。
这个归因包含了一个惊人的自我理解结构:
- 它将「有原则」等同于「竞争力劣势」——仿佛欧盟在反华问题上的立场不是战略选择,而是一种被迫的道德负担
- 它将结构性问题转化为身份问题——不是去问为什么欧洲的产业政策失败、为什么去工业化加速、为什么创新滞后,而是去问「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别人那样没有道德包袱」
- 它不自觉地承认了实用主义的生效——如果道德约束真的是不利条件,那么放弃道德的一方将如何行动?这恰好印证了中国外交策略的效率。
沈逸对此的评论一针见血:「作者认为'俄罗斯一边反对美国侵略弱国,一边自己侵略乌克兰,才是正常国家的双标行为'。」这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讽刺:欧盟不是因为没有选择而「道德」,而是把「道德选择」包装成了唯一可能,以此回避对现实竞争失败的深层反思。
三、镜像的实际面:两个时代的本质不同与结构共通
这个镜像对照有一个重要的警示价值,但也需要区分表面相似与本质不同。
清朝的衰落是技术-制度的系统性崩溃。一个农业文明在工业革命面前的结构性失效,是生产力和军事技术全面代差下的不可抗力。英国用蒸汽机和坚船利炮敲开国门时,没有给满清留下任何制度改良的缓冲期。
欧盟的衰落是制度-竞争力的相对下降。与清朝不同,欧盟并非面对完全超越的文明形态,而是在工业文明内部的主导地位发生了转移——从大西洋两岸向太平洋两岸的再平衡。欧洲的产业结构、创新能力与人口结构面临的是同一起跑线上的落后,而非代差。
但两者共有一个结构性的认知特征:当主导地位的丧失速度超过了认知框架的更新速度时,决策者会用道德叙事来掩盖对现实的无力感。19世纪清朝士大夫的「夷夏之辨」,与21世纪欧盟高层的「道德约束论」,在认知心理学层面上是同一种机制——将自身竞争力的不足,包装成道德优越性的自我奖赏。
四、对中国的启示
欧盟的17年衰落史提供了一个不应被浪费的参照系:
- 速度是致命的。当你知道对手在跑,而不知道自己也在加速坠落时,你在两个方向上都会误判。
- 认知框架的滞后比经济下滑更危险。清朝的自我认知停留在「天朝上国」远超实际国力衰减的速度,欧盟今天同样低估了自己衰落的加速度。
- 道德叙事的双面性。道德可以是战略选择,也可以是自我安慰的遮羞布。区分这两者,是判断对手真实意图的关键。当对方将「道德约束」表述为竞争的劣势而非优势时,或许是在为政策转变预留合法化空间。
- 不要被对手的自我叙事误导。欧盟的归因方式核心是避免直面结构性问题——对旁观者而言,这种回避本身才是最有价值的观察窗口。
1820年的清朝占全球经济份额的32.9%,与2008年的欧盟相当。50年后的1870年,清朝跌至17.2%。巴黎政治学院院长将这段历史作为今天欧盟的镜子,暗示的不是欧盟将走向与清朝相同的命运——欧盟内部的制度韧性远超清朝——而是指向同一个危险:「认知框架跟不上现实变化的速度」。